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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恩福:广彩急需提高自身变革
2012-07-05 15:25:08   来源:南方都市报 记者黄集昊   点击:

许恩福,1945年生,从事“广彩”工艺50年,先后任职广州市织金彩瓷工艺厂及广州市工艺美术研究所。作品有《虎跃山冈》、《海山仙馆》、《荔湾揽胜》等,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


女儿愿意继承父业做广彩,让许恩福倍感欣慰。

女儿愿意继承父业做广彩,让许恩福倍感欣慰。南都记者黄集昊摄

  1草图

1草图

 2描线

2描线

 3上色

3上色

 《法国斐迪南一世纹章》

《法国斐迪南一世纹章》
 

  许恩福,1945年生,从事“广彩”工艺50年,先后任职广州市织金彩瓷工艺厂及广州市工艺美术研究所。作品有《虎跃山冈》、《海山仙馆》、《荔湾揽胜》等,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

  广彩即“广州织金彩瓷”,是广州地区釉上彩瓷制作技艺。广彩是在中国陶瓷、织锦和绘画基础上,融入西方“金胎烧珐琅”和西洋彩画等技法形成的,以构图紧密、色彩浓艳、金碧辉煌为特色的彩瓷流派,具有多方面的价值:第一,广彩保留了中国陶瓷、织锦和绘画传统图案和技法,如“粉彩”、“织地”等技法。第二,广彩融入了西方的图案、“金胎烧珐琅”和彩画技法,其作品随着出口贸易而流播世界各地,成为中外文化交流的重要见证。第三,广彩在图案题材、风格、技法上具有浓厚的岭南地方特色,是岭南文化的典型代表,是岭南人自我认同与文化发展的基础。第四,广彩作品在历史上无论是日用还是艺术收藏,都与产业经济联系密切,是重要的文化资源,具有一定的产业开发价值。

  宋俊华(中山大学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研究中心教授)

  许恩福的工作室在泰康路一幢破旧的居民楼里。工作室不大,各种彩瓷、颜料、画笔、书籍、电炉等,挤满了这个几十平方米大的房子。两个女徒弟正在碟子上填颜色,竣工后就可以拿到电炉上烧制了,而许恩福的创作才刚开始。他正用毛笔蘸上淡墨在一个大碟子上勾勒线条,从设计稿里可以看出,这是一幅关于荔湾历史的风光图。

  说起入行,许恩福用“懵懂”、“意外”来形容,全因喜欢绘画熬到了今天。1962年,17岁的他,有机会进入广州织金彩瓷工艺厂做学徒,才开始跟着区兆光、余培锡两位师傅学习。

  广彩是西关五宝“三雕一彩一绣”的“一彩”,但没被大多数人熟悉,近二十年曾一度萎缩并有走向没落的趋势,从业技师一度不足50人。许恩福曾多次对媒体说“如果没了,真是对不起老祖宗”。并针对广彩从业者大部分都是家族传承的个体户且处于打游击的状态,他建议大家成立行会。然而,许恩福这次接受南都记者采访,一改悲观的态度,他说:“有活干才能有发展,只有出口产品量化才能生存、发展。关键是要自己变革,产品更新,才有市场。”

  原因是从业情况有所改变。据许恩福所知,目前有一批传承人还在从事广彩,有多位中级以上的技师回归广彩行业,其独女许珺茹更是辞掉白领工作加入这行,“她大学毕业前任凭我怎么说都不愿入行”,这给许恩福很大的安慰。

  近些年,广彩市场价值也上涨不少。许恩福的作品现在可以卖到六位数。在向南都记者说起这些时,他还掰了掰手指头数了数具体金额,没有半点所谓大师的架子。为了减少广彩设计的时间,在2000年退休之际他学起电脑,目前对Photoshop了如指掌。为了做好传承人的工作,五年来他在各大院校给学生上课,讲述广彩历史、教授技巧,还在广州大学带起了研究生,“让下一代认识广彩,懂得欣赏,这比我自己做更多的作品,更加有成就感。”

  发展了300余年的广彩究竟是如何浮沉?现在又有哪些新改变?且听许恩福讲述他与广彩的故事。

  从业

  技艺代代相传,没有师傅就没有今天

  南都:你当年是怎样进入广彩这个行业的?

  许恩福:可以说是个意外吧,在我走进广彩之前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广彩。不知道在广州也可以在一个白色的瓷器上面绘画,然后烧成彩色。我1962年进广州市织金彩瓷工艺厂(简称广彩厂)。当时班里仅两人考上高中,我未能升上高中。没有办法,响应号召,我报名准备去万顷沙农场当知青种地。但我有个专长,就是在学校画墙报,擅长绘画。老师将我的特长填了份表交到市劳动局,广彩厂正好需要人,我就被招进广彩厂。进去也要考试,要画一座石膏像,我用简单的线条画了出来,就通过了。

  南都:1962年广彩厂的情形是怎样的?厂内怎样分工?

  许恩福:厂内只有100多人,在广州大德路那边。“文革”前,工艺品需要出口,是交易会大户,需求量很大,厂里需要扩充人手增加产量,才能有更多的产品出口。我不是第一批学徒,我们那批招了二十几人。到了1972年我老婆那届,扩招到100多人。

  在广彩厂,画瓷器的就叫做彩绘部,而彩绘部又分上手工和下手工。上手工的技术要求高,包括描线条、上色。下手工就负责比较简单的活,如颜色的平涂和上金色。还包括其他辅助的人员,有些烧炉子,有些包装,一起组成了一间厂。

  南都:你进厂后具体做什么?

  许恩福:那时的厂正准备扩建,增加人手,有5个学徒班。我进去时先学习最简单的上颜色。当时我们班有两个师傅欧兆光、余培锡,才学了半天,余师傅看到我的手很稳、上色好,到了下午就跟我说“你去拿些产品做吧”。我就到了生产组。当时能被叫去生产组很荣幸,有自豪感。我后来也没有让他失望。

  上了一段时间的色后就开始学描线条,学画图案,就是画影星范冰冰前不久在戛纳电影节穿的那件陶瓷衣服上的图案。那是广彩厂的旧花式,就是弯弯的、浅黄色那个“指甲图案”,也叫做“笼环”。

  南都:余培锡被评为国家级传承人,是广彩厂的老前辈,可惜前不久去世了。他有指导过你吗?

  许恩福:我们广彩人对他最推崇的就是他描绘的线条,有相当高的造诣。他以前没有任何荣誉称号,为人很低调,很实干,不善言辞。他的教学就是操作给你看,不进行任何的讲解。当你做好后,他觉得不对的话就再做给你看。

  我习惯烧好一件作品后拿去给他品评,他往往会给些指导。有一次我在花瓶口描些简单的图案,传统习惯是用深红色去描线条,用浅红色上色,我打破这个传统,用金色描花来衬托其他的颜色,他觉得很新奇表扬了我一番。在广彩传承中,有谚语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上世纪初有师傅做广彩要挂起蚊帐,以防外面的人偷师,但我们这代是“没有他们,就没有我们”。很多技艺都是从他们那学来的,代代相传。

  南都:你做了一年半被调到革新小组了,是你人生中另一个转折。

  许恩福:一年半后我脱离了学徒班了,到技术革新小组,三年后我才正式出师,不过当时我已经学会制作广彩了。随着出口工艺品的需求量越来越大,要求工人增加产值,必须运用机械化,或用机械化代替手工,所以就搞技术革新当时就是线条画在图章中,用盖印的方式,把画线部分用印来代替。图章上的图案画起来很不容易,这么多复杂的线,又要把它们连起来。后来产值翻了好几番。现在大部分的大路货都用这个办法,但上颜色始终还是离不开手工。

  南都:当时除了做印章外,还有其他方面的革新吗?

  许恩福:还有丝网印花,颜色制作部门做过很多的研究。革新要攻克很多难关,比如做一个印,先要起稿,转换为印刷图案制成底片。做好底片后要晒到锌版中,将它腐蚀变为一个凸版,然后再转换为一个石膏的凹版。再在石膏的凹版中压制橡胶的凸版,在这个凸版上粘上海绵才成为一个印。在以前,很多技术和材料都是靠自己想出来的,没有其他方法。

  南都:谈一下你当时做的广彩作品吧,成名作让你一炮而红?

  许恩福:我对成名作印象很深,叫《毛主席万岁》,很革命的,大概是1964、1965年的时候创作的。当时亚非拉的新兴运动兴起,联合亚非拉的力量抵制苏联,我就画了一幅图是在北京天安门的观礼台上,大家拿着各种各样的丝巾高呼万岁。现在原作不知道去哪里了,因为属于广彩厂的产物,我不知道它卖去哪里。

  在“文革”期间我画了很多工农兵题材的作品。我们广彩以往都是画才子佳人这些旧题材,如果要画现代题材会难倒很多人,我却喜欢画这些题材的作品。

  1986年我到了广州美术学院学习三年,在广彩创作上给我提供了帮助和借鉴。现在我要将平面转变为俯视图想都不用想就可以画出来,都是那些年锻炼出来的。

  历史

  清时最鼎盛,上世纪八十年代末走下坡路

  南都:广彩已经有300多年的历史了,是怎么发展下来的?

  许恩福:广州原来是没有广彩的。乾隆年间广州是唯一的出口港口,当时的瓷器在景德镇订了货要运来广州出口,路途较远,加上设计的图稿从定稿到生产再到出口,很不方便。我们口传是说康熙年间,江西景德镇有两个来到广东的候补官员,杨快和曹琨,还没做到官,他们有一技之长会画瓷器,就在这里带徒,招收广州的本地人做瓷器。哪知道很好做,不断扩大,就变成广州也有瓷器制作了。

  在康熙年间广彩样式基本上和景德镇没什么区别的,到了雍正时期就慢慢改变,到乾隆年间就和景德镇的区分开了。景德镇还是保持了它中国古代彩瓷的风格,但广彩有很多“洋订单”,造就了融入西方风格的广彩:图案比较多,画得比较饱满,这与西方宫廷喜爱华丽色彩的风格有密切的关系。

  广彩一直以出口为主,在国内很少,但在国外很多国家的博物馆、宫廷、大的家族都有收藏广彩的作品。赵国垣写的《广彩史话》比较详细,就提到当年二高一陈(高剑父、高奇峰、陈树人)真正赚钱的是靠卖瓷器的,画作不好卖。

  南都:有资料说“当时广州的工匠用西方的珐琅技术,用进口的颜料烧制出"铜胎烧珐琅",将这种方法放在白釉瓷器上面,是广彩的萌芽。”是这样吗?

  许恩福:不完全这样。实际上在康熙年间,中国本土颜色比较单调,中国的釉上彩只有五种颜色。釉上彩比较低温,只有700-800℃左右,温度低,颜色少。刚才说的珐琅彩是由于法国的一个传教士带了些铜胎的颜色来中国,制造了“铜胎烧珐琅”。康熙皇帝虽然对这种珐琅比较喜欢,但在使用中觉得很不方便,珐琅很重,而且是铜制成的,冷冰冰,所以他还是喜欢瓷器,后来就尝试将珐琅的颜色用在了瓷器上,没想到一试就可以通用。所以历史就是外国珐琅的颜色和绘画方式补充了我们彩瓷颜色上的不足,丰富了我们彩瓷颜色。

  南都:那后来广彩又经历怎样的发展?

  许恩福:从清中到晚清鼎盛发展,发展到有3000人从业,主要是在河南(广州珠江河以南一带)那边生产,大大小小的厂家有一两百个。主要是以家庭作坊为主,也有厂,但比较少,有厂的话就叫作“瓷庄”。他们的后人也还有做广彩的,比如司徒洪就是清朝始创义顺隆瓷庄司徒俊卓的曾孙。“瓷庄”养着工人,负责生产、出口的。司徒洪现在已经退休,有时还是会做一下。

  到了抗日战争时期广彩中断了,我听师傅说我的师爷是在抗日战争期间饿死的。如果社会繁荣,广彩就会很兴盛,如果社会动荡,那首先失业的就是我们这些人。一直到1956年广州才恢复广彩,65名工人建了广彩作坊。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最鼎盛的时候都有一千多人,八十年代末就慢慢走下坡路。

  南都:你在1962年进厂的工资是多少?后来有涨幅吗?

  许恩福:我刚进厂当学徒的时候是18元,第二年就20元,第三年22元。出师后第一年就29元。到了1973年工资改革一级工资就是36元。象牙厂工资最高。

  当时我们还是年轻人,出去谈对象,只有36元说不出口,根本不敢想娶老婆。所以有个笑话就是,当别人问你工资的时候,开始就很大声后面就很小声,就这样说“我一个月工资就72张……5角”。持续到了80年代才有工资改革,我那时就是二级工资,有42元。

  南都:广彩在八十年代末为什么会出现动荡?

  许恩福:我总结有两个原因:第一个是国外要求我们广彩出口的产品含铅的溶出量要低于百万分之七的国际标准,这是对我们广彩生产日用瓷是最严重的打击。

  另一个因素就是恶性竞争。当时有很多间厂,一方面瓷器难做了,另一方面大家压低价格进行价格竞争。这使成本上升售价下降,这种不平衡就造成了亏本,最后全部不能生产出口的产品,没有一间可以生存下去。

  南都:广彩厂当时也倒闭了吗?

  许恩福:到了90年代末期已不生产出口的产品。我1994年走的,工艺美术研究所,我们的工资是市科委财政局管的。我还负责广彩那一部分。1996年我也有带几个学广彩的中专生,要到旅游景点边教学边赚钱。最开始是在广东省陶瓷公司的商场,表演给外国游客看。后来转移到陈家祠做了四年,都是边展览边销售。当时训练到我会几国文字了。到了2000年我55岁退休。

  现状

  电脑帮助很大,作品如今能卖到六位数

  南都:现在除了你还有谁做广彩?有多少个传承人?

  许恩福:广彩现在已经分散了,有厂也有工作室性质的,从事的人已经很少了,才几十人。省级传承人有三个,我、翟惠玲、陈文敏。市级四个,司徒宁、张兆棠、谭广辉、何丽芬。都是自己做自己的,有时会一起参加各级的展览活动。

  南都:最近在创作什么作品?一个白碟子是怎样成为一件广彩工艺品?

  许恩福:我刚刚将一个定稿的设计稿放到一个20吋(相等于50几厘米)的一个白色大圆盘中,先用一些很淡的墨在盘表面打草稿,简单地勾勒细部。完成这个步骤后,就用黑色的陶瓷颜料在上面描线,描完后就开始上色。上色就像画画一样,这样就将中国的绘画方法和西方的绘画方法融入在广彩的作品中。全部画完后,放在炉中烧制,就完成了。这个作品估计要三四个月才能完成。如果加上设计,那要用超过半年的时间。

  南都:设计图都是你自己画的?

  许恩福:对,我修改了很多次。一开始是将荔湾区很多景点按照地理分布的位置来画,后来将它改变为现在的鸟瞰图,有些难度。特别是有个景点描绘清代的十三行的,时间穿越到那时的景象,但我也有参照物看以前关于十三行风景的外销画。但那些景是平视的,我要将它们转变为俯视,经过多次的修改,感到满意就可以直接画了。十年前我学会了电脑,用钢笔画完后,放进了电脑,用Photoshop中放大、缩小、修改、上色等。电脑对我的帮助很大,我还试过用G O O G LE EA R T H定位来画芳村码头的位置。我的Q Q号是8位数的,现在很少人有(笑)。

  南都:你的作坊现在有多少人?听说你女儿开始不愿意继承父业从事广彩,现在也加入了。

  许恩福:对,她也算是第二代的了。她原来是白领,几年前回来跟我们做了。我们现在主要是在泰康路有工作室,全家人加上两个徒弟,做些订单。订单多的话,会另叫些人。她已经可以独立完成不太复杂的作品。还有一个很明显的,就是我以前的作品怎么会卖到六位数?最多就是五位数。

  南都:广彩的产品是怎样分类?如何区分产品、精品?

  许恩福:产品的画面是相同性的,制作过程较单一。精品就是单做一个,做工比产品精细很多。

  南都:主要销路在哪里?

  许恩福:有政府单位的需要,有企业单位的需求。我们为他们量身定做。

  南都:有个问题,很多人不了解你们手工操作的流程,以为是用模子印上去的。认为广彩没有艺术价值、收藏价值。你怎么看待这种说法?

  许恩福:是。举个例子,我在陈家祠“表演”四年,有个外国人,当我在表演时问:“你一天可以画多少件?”包括广州市民也问过。我觉得很惊讶,根本不是我们一天可以画多少个,是多少天或多少个月画一件。他们如果理解我们的工作流程,就自然会知道这件作品是不是物有所值。

  感受

  变革最重要

  南都:你之前曾对媒体说过广彩如果需要复兴的话,就要确立行会,成立一个行会标准?

  许恩福:行会不是一个最主要的因素,主要是有活干,才能有发展。我认为靠外面的力量,靠政府的资助是纸上空谈,没用的,政府能帮你一时不能帮你一世。关键是要自己变革,产品更新,好的作品自然会有人喜欢,才有市场。

  南都:旧时很多行业都设立行会,广彩有吗?

  许恩福:我们广彩的行会叫“灵思堂”,在广州设立的。清代就开始的了。行会就是控制人口“计划生育”,行会中不能太多人,如果人口泛滥就会竞争激烈。一年只有几个名额。在父传子的传统中,即使你有很多个子女也只能传两个儿子,不能传女儿。如果是外姓人需要投标决定。我这里有一本书是说清代外销画的整个历史的,其中有一幅画上面就有我们“灵思堂”这三个字的,说明“灵思堂”在清代的时候在国外已经很有影响了。解放后就没有这个行会了。

  南都:相传到了每年农历八月初四,广州从事广彩行当的同行都会以烧猪祭祀祖师爷,具体要做些什么?

  许恩福:这是清朝一直延续下来。但不是以一个行会来拜的,是每一个单位去拜。比如我们现在几个人是个小作坊,到了那天我们自己买烧猪去拜祭,大一点的厂也是这样的,是以生产单位来拜祭的形式。实际上主要纪念的是杨快,杨快是教画的,曹琨是颜色和烧炉的。在解放后破四旧不敢搞这些活动,反而是“文革”后这几年才搞。香港人一直都搞。

  南都:2008年广彩入第二批“非遗”名录的是“广彩瓷烧制技艺”,但这样聊下来,绘画的技艺才是精华?

  许恩福:“非遗”的全称太过偏颇了。烧制技艺其实是很小一部分,实际上绘画那部分没有保护。

  南都:广彩入选“非遗”有没带来什么影响?

  许恩福:“非遗”就是对一些濒临灭绝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给予方方面面的保护,包括政府的扶持,给它一个平台。但还是需要自身的努力。现在我是“非遗”的传承人,还是省“非遗”的评审专家。我去过两个组别,上一个组别是操作技艺,现在这个组别是民间美术。我感到很多地方都重于申报,但不重视后期的工作。自己的变革、提高很重要。我刚才说的自身变革,我们广彩算是做得比较好的。

  源流

  广彩是广州彩瓷的简称,又叫广州织金彩瓷,始于明代的广州三彩,到清代发展为五彩,并在乾隆年间逐步形成独特的艺术风格,至今已有300多年历史。18世纪初,广彩开始仿照中国缎锦纹样作瓷器装饰,此技法称为“织地”。后用金水织地,发展为“织金地”,且普遍用于各种瓷器,成为广彩花色的一种基础,形成了广彩“织金彩瓷”的特点。

  明清是我国外销瓷市场兴旺的阶段。清乾隆年间,为了给欧洲各国加工彩绘瓷器,有人将江西景德镇的白瓷器运到广州,仿西洋画彩绘,再售给外商。广州十三行开办时已设专营广彩出口的瓷庄和洋行。

  据统计,明清时期的广彩外销瓷大约占了中国古代外销瓷器的70%.现今国外博物馆收藏中国瓷器数量最多的品种是广彩。数百年来,流传于世的广彩古物不少,但少有历史文字记载,大多不知出自哪位技师手下。

  岭南画派画家们与广彩的渊源颇深。19世纪末20世纪初,居巢、居廉、高剑父、陈树人、刘群兴等积极参与了广彩的技术研究和实践。高陈二人还开设彩瓷艺术室和瓷画厂,进一步提高了广彩的技艺。

  1949年后,在港澳的41名爱国彩瓷工人响应号召,联合广州的20名彩瓷工人和在省内的4名彩瓷工人共65人,与广州陶瓷出口公司商谈,于1956年8月重新组建广彩加工场,场址在天成路96号。1957年8月改为地方国营广州市织金彩瓷工艺厂。1958年4月迁到大德路160号。工厂逐年发展,大量吸收艺徒,培养了一批有设计能力的青年艺人。

  广彩的风格不同于以景德镇代表的江西彩瓷,广彩光彩夺目、富丽堂皇。有一首诗十分概括和形象地总结出广彩的特色:“彩笔为针,丹青作线,纵横交织针针见,何须锦缎绣春图,春花飞上银瓷面。”

  工序

  广彩工序较为复杂,以许恩福德的作品《法国斐迪南一世纹章》为例:

  首先是草图设计,将淡墨汁描绘构思好的纹样,可以反复修改或重新设计。要点是墨汁不要太浓,以免影响后面的制作。(淡墨汁在800℃温度烧制后会自动消除,不影响作品的效果。)

  其次是描线、上色。描线和上色要注意不同颜色的厚薄要求。有些颜色可以调和,有些颜色不可调和,所以需要认识各种颜色的性能。

  最后是烧窑,在窑炉中800℃温度慢升温烧制后,冷却出窑后使其成为一件永不褪色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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